2008年4月16日 星期三

偉哉華格納,鐵腿也值得(中)

決定這個星期要來紐約市的行程之後,華格納的這場『崔斯坦與依索德』就被規畫為最想看的表演。出發前三個禮拜,在網路上查
票價,哇,幾乎已經是全部售完了,只剩230元,還有80元的票價,但是80元的票不能看到舞臺全景,而且,雖然已經是接近最低價了,還是有點貴。出發前
兩三天,網路上的票都已經售完。所以我們決定改用其他方式買便宜的票。打聽結果,好像有兩種方式,第一種是在開演當天上午十點打電話到售票專線,買站票,
每張是20元,還有加上電話購票的手續費;第二種方式是開演前兩個小時親自到窗口去買rush
tickets,票價也是大約15元左右,有座位,而且可能位置比較好,但是數量有限。如果時間充裕,有不一定非看不可,當然排rush
tickets是最合算的方式。但是我們考慮到,難得進城,難得碰上華格納的歌劇製作,能夠親耳聽見,比較重要。因為這次熱門場子,rush
tickets可能座位有限,如果買不到,就沒有機會了。所以我們決定買站票。打電話進去,其實還挺方便的,給他們名字跟信用卡就可以了。開演之前去窗口
拿票即可。這個決定還算不錯,不過有一點失算了:我忘了『崔斯坦』要四張CD才裝得下!也就是,至少要站四個小時。就這樣,『鐵腿』成了不可避免的後果。




大都會歌劇院座落於林肯中心(Lincoln
Center),大約在Broadway跟西62與65街之間。林肯中心主要包括三座建築主體。廣場右手邊是費雪廳(Avery Fisher
Hall),紐約愛樂的表演場地。廣場左手邊是紐約市立歌劇院(The City Opera)。而位於兩者之間的就是大都會歌劇院(The Met
Opera)。以前在影片或是照片中,總是可以看到林肯中心的廣場上的噴泉,在金黃色燈光的投射之下,與背景的大都會歌劇院的玻璃落地窗相互輝映。不算氣
派,但是自有其特有的氣質。可惜的是,廣場上的噴泉正在施工,工程圍欄把佔據了整個廣場的一半,為了照相,還得刻意避開有礙觀瞻的圍欄。




歌劇預定七點鐘開場,我們大約六點左右抵達,只見入口處已經是人山人海。更特別的是,今天出席的觀眾當中,隨處可見盛裝打扮的紳士與貴婦,貂皮大衣爭奇鬥
豔。身著時髦的年輕辣妹反到少許多。比起前一天卡奈基的景象更是高檔一些。觀眾群的年紀也偏高。在演出當中,我們從站票的位置往前看,幾乎看到的都是背光
之下,白髮蒼蒼,綻放著銀色亮光的一顆一顆頭。那些座位肯定都是200美金以上,也難怪了,只有年紀稍長的人才負擔得起。




不知道什麼原因,進場時並沒有查看包包的安檢。也沒有人管我們掛在脖子上的照像機。不過裡頭自然是禁止攝影的,很可惜。收票之後,有一個非常寬敞的圓弧形
的樓梯,上二樓。到了二樓之後,又往上下兩個方向,往上到包廂,往下到主要的Orchestra座位樓層。我們站票的位置還不錯,在Orchestra那
一層,面對舞臺的右後方,前排。雖然是站票,但是還是有劃座位號碼的,總共有三排,每一排都有一個大約一百二十公分高,類似吧台的小平台,上面有號碼,需
要對號入『站』。站位之間的寬度並不大,大約70公分左右而已。如果是體型比較壯碩的大個,可能會變得很擠,並不舒服。小平台的作用除了讓觀眾可以把手趴
在上面,比較舒服之外,也是要放置個人字幕機。這種個人字幕機只是一排簡單的LED顯示版,讓觀眾可以聽得懂舞臺上的歌手在唱些什麼,如果不需要字幕,怕
干擾分心,可以選擇關掉,而且可以選擇英語,德語,還有義大利語(忘了是不是有法語)。多虧有這個字幕機,所以我們才能夠比較準確且充分地了解對話的內容
與故事的情節。來欣賞之前,我沒有時間先做功課,把『崔斯坦』的故事好好摸清楚,或是多聽一聽貝姆的版本。最熟悉的或許只有一開始的前奏曲與最後面的愛之
死,除此之外,整齣歌劇對我來說還是相當的陌生。




幸運的是,我們的站位在前排,至少可以不用擔心前面跑出一個高個子出來擋住視線。從站位看出去,可以看到舞臺的百分之九十吧,除了上方的視野被二樓包廂切
掉之外,並有太大的影響。整場看下來,大多數的舞臺場景並沒有用到太高的空間,所以影響不大。小小的遺憾是,出門的時候太趕了,忘了把望遠鏡帶在身上。只
能憑著肉眼盯著舞臺上,看不見歌手們的表情與長相。開場時,三排的站票座位站了滿滿的人,一點也不意外。




站著看表演,當然是很平常的,在台灣就常常看廟會的野台秀,或是在路邊看熱鬧,紐約的街頭表演也是幾乎無所不在。但是,花錢買票站著欣賞音樂,還是頭一
遭。當頂著招牌爆炸頭的可愛的指揮家李汶走上舞臺,樂音響起時,馬上就被吸引進去了。不過阿,兩隻腳還是得不時換腿支持身體的重量,有時右腳,有時左腳,
有時兩隻腳。身體的姿勢也是不斷變化,有時挺直腰桿,伸懶腰,有時趴在小平台,把頭撐在兩隻手上,像貢桌上的豬公,有時用單手頂著腦袋瓜。『崔斯坦』總共
有三幕,也就是說,中間會有兩次休息時間。休息時間一到,我們就跑出去地下室上廁所,廁所外頭有一張長沙發,二話不說就先坐下來。好好休息一下。那些來排
隊上廁所的老先生老太太看到我們年輕人攤在沙發上不起來,可能覺得很怪吧,殊不知,他們是因為坐了太久,需要起來走動走動,我們可是因為站太久,需要坐下
來休息呢。




不過有一個現象是,到了第二幕,站位席上的觀眾人數似乎少了一半。當時以為那些人是不是沒『凍頭』不耐站,已經撤退了。但了第三幕開始之前,我們那一區好
像只剩下四個人堅守崗位。這可就怪了。觀察一下,原來很多人都溜到沒人坐的座位上去了。這可真是聰明。那些一定是經驗老到的紐約客,一開演之後就盯著座位
看,找那些空位子,等到休息的時候就溜過去。花站票坐座位,當然是非常划算了。可惜當我們發現可以幹這種事的時候,第三幕已經開演了,不太方便亂跑,影響
其他人。而且,也是一個念頭,想要看看自己一身老骨頭是不是還耐得住,整場站下來,也算是一項可以拿出來說嘴的難得體驗吧。




從七點鐘準時開場,到依索德唱完最後那首感人的『愛之死』,已經超過了半夜十二點了。五個小時下來,兩條腿已經相當疲憊。不過,當下那個時刻,身體上的疲憊卻不敵精神上的滿足。要直到第二天才逐漸感受到『鐵腿』的後果。




[04/16/2008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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